暮春时节,江南水乡的杨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,运河两岸的桃花开得正盛。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景致下,一股暗流正在涌动。

“威远镖局”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这是江南最大的镖局,已有百年历史。现任总镖头林震南,年过五旬,一双虎目炯炯有神,虽鬓角已染霜白,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。此刻,他正站在镖局大堂内,眉头紧锁。
“总镖头,牡丹阁的镖,接还是不接?”副镖头赵铁山低声问道,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请柬。
林震南接过请柬,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敬邀威远镖局护送牡丹阁至京城的珍品,酬金三千两白银。”落款是“牡丹阁主柳如烟”。
牡丹阁是江南最有名的歌舞坊,阁主柳如烟更是名动江南的奇女子,不仅容貌倾城,更精通音律书画。然而,近半年来,关于牡丹阁的传闻却越来越诡异——先是阁中几位头牌舞姬相继失踪,接着是几位常客离奇死亡,官府查了数月,却毫无头绪。
“这镖,不简单。”林震南沉吟道,“三千两白银护送一批‘珍品’到京城,这酬金高得离谱。牡丹阁虽富,但也不至于如此挥霍。”
“总镖头的意思是?”赵铁山问道。
“接!”林震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倒要看看,这牡丹阁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你去准备,挑选二十名好手,三日后出发。”
三日后,威远镖局的车队准时出现在牡丹阁门前。八辆镖车,每辆都由两匹骏马牵引,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二十名镖师个个精神抖擞,腰佩钢刀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柳如烟亲自出来迎接。她身着淡紫色长裙,外罩一件白色轻纱,眉如远山,目似秋水,果然是个绝色美人。只是她的眼中,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。
“林总镖头亲自押镖,如烟感激不尽。”柳如烟微微欠身,声音如黄莺出谷。
“柳阁主客气了。”林震南拱手还礼,“不知阁主要送往京城的,究竟是何珍品?”
柳如烟微微一笑:“不过是些字画古玩,送给京城的一位故人。具体是什么,请恕如烟不便透露。”
林震南心中疑窦更甚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既如此,林某就不多问了。请阁主放心,威远镖局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车队缓缓驶出苏州城,沿着官道向北行进。前两日风平浪静,第三日傍晚,车队在一处名为“黑风岭”的山脚下扎营。
夜色渐深,篝火噼啪作响。林震南坐在火堆旁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——这是他从第一辆镖车的缝隙中无意发现的。玉佩质地温润,雕刻着精美的牡丹花纹,背面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。
“总镖头,这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年轻的镖师李青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。
“哦?在哪里?”林震南问道。
李青想了想,突然脸色一变:“我想起来了!去年我随师父走镖到川西,在一个古墓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符号。师父说,那是‘幽冥教’的标志!”
“幽冥教?”林震南心中一凛。那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邪教组织,据说教徒擅长用毒和幻术,行事诡秘,数十年来鲜少在江湖露面。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山林中传来。笛声凄美婉转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镖师们纷纷站起,手握刀柄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笛声越来越近,林中突然飘起一片粉红色的雾气。雾气所过之处,草木迅速枯萎。
“闭气!是毒雾!”林震南大喝一声,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瓶解毒丹,分给众人。
毒雾越来越浓,隐约可见雾中有数道黑影穿梭。突然,一声惨叫传来,一名镖师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。
“保护镖车!”林震南拔刀出鞘,刀光如雪,瞬间劈散一片毒雾。
激战开始了。黑影从雾中冲出,个个身着黑衣,面戴鬼脸面具,招式诡异狠辣。镖师们奋力抵抗,但对方人数众多,且武功路数奇特,渐渐落了下风。
就在危急关头,一阵琴音突然响起。琴音清越激昂,如金戈铁马,竟将笛声压了下去。粉红色的毒雾在琴音中渐渐消散。
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,她端坐于一块青石上,膝上放着一架古琴,十指翻飞,琴音如潮水般涌向黑衣人。
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,阵脚大乱。林震南趁机大喝一声,刀法骤变,使出威远镖局祖传的“震山刀法”,刀风呼啸,瞬间斩杀三名黑衣人。
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,迅速退入林中,消失不见。
战斗结束,镖师们清点伤亡:三人死亡,五人受伤。柳如烟收起古琴,走到林震南面前,脸色苍白。
“多谢柳阁主相助。”林震南拱手道,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只是,柳阁主能否解释一下,这些黑衣人为何要袭击镖队?还有,这镖车里装的,究竟是什么?”
柳如烟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林总镖头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这镖车里装的,不是字画古玩,而是幽冥教的圣物——‘幽冥牡丹’。”
“幽冥牡丹?”林震南眉头紧皱。
“这是一种只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开放的神奇花卉,”柳如烟解释道,“花瓣呈深紫色,花心却是血红色。据说,用特殊方法炼制后,能制成控制人心神的药物。幽冥教一直在寻找此花,想要用它来控制武林各大门派。”
“那这花为何会在牡丹阁?”林震南追问。
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我本是幽冥教圣女,十八年前奉命潜入中原,建立牡丹阁作为据点,暗中寻找幽冥牡丹。三年前,我终于在昆仑山深处找到了它。但我亲眼目睹了幽冥教用活人鲜血浇灌此花的残忍行径,心生悔意,决定背叛幽冥教,将此花送往京城大相国寺,由高僧以佛法净化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幽冥教已经察觉我的背叛,这次袭击只是开始。林总镖头,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,你若现在退出,如烟绝不怪你。”
林震南看着柳如烟眼中的决绝,突然哈哈大笑:“我林震南走镖三十年,从未半途而废。既然接了这趟镖,就是刀山火海,也要走到底!”
柳如烟眼中泛起泪光,深深一拜:“大恩不言谢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果然更加艰难。幽冥教派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杀手,手段也越来越诡异:有毒虫袭击,有幻阵困敌,甚至有一次,整个镖队都陷入了一种集体幻觉,差点自相残杀。多亏柳如烟精通幽冥教的种种秘术,才一次次化险为夷。
半个月后,镖队终于抵达京城郊外。只要过了前面的“鬼见愁”峡谷,就能进入京城了。
峡谷两侧峭壁如削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。这是进京的必经之路,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。
“总镖头,前面有埋伏。”探路的李青回报,“峡谷出口被巨石堵死,两侧山上至少有上百人。”
林震南面色凝重。他知道,最后的决战来了。
果然,当镖队进入峡谷一半时,两侧山上箭如雨下。与此同时,峡谷前后都出现了大批黑衣人,将镖队团团围住。
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高大男子,声音沙哑:“柳如烟,交出幽冥牡丹,念在往日情分上,本座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柳如烟冷笑:“金面鬼王,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女孩吗?”
话音未落,她已拔剑出鞘,剑光如虹,直取金面鬼王。林震南也大喝一声,率众镖师迎敌。
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。柳如烟的剑法诡异莫测,竟与金面鬼王打得难分难解。林震南则如猛虎入羊群,刀光所过之处,黑衣人纷纷倒地。
但黑衣人实在太多,镖师们渐渐不支。眼看就要全军覆没,突然峡谷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。
“京畿卫奉命剿匪!放下武器者不杀!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原来,柳如烟早已暗中联系了她在京城的朋友,通过关系请动了京畿卫。数百名精锐骑兵冲入峡谷,局势瞬间逆转。
金面鬼王见大势已去,虚晃一招,逼退柳如烟,纵身跃上峭壁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中。其余黑衣人或死或降,战斗很快结束。
三日后,幽冥牡丹被安全送达大相国寺。方丈大师亲自接手,将其供奉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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