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岭的晚餐铃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时，艾米丽已经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。
寂静岭小镇的清晨向来是鸟鸣与咖啡香的交响曲，但今天只有死寂。她拉开窗帘，看见邻居哈里斯太太的花园里，那丛她引以为傲的玫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，泥土上留着奇怪的脚印——太大，太深，而且只有脚趾的印记。
“妈妈？”她八岁的儿子卢卡斯揉着眼睛走进客厅。
“待在家里，锁好门。”艾米丽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我去看看哈里斯太太。”
街道空无一人。艾米丽注意到不止哈里斯太太的花园，整个街道都散布着那些奇怪的脚印，还有深褐色的污渍，在晨曦中闪着不祥的光泽。她敲了敲哈里斯太太的门，没有回应。门虚掩着。
客厅里，早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餐具，麦片粥已经凉透。哈里斯太太和她的孙女莉莉都不在。艾米丽正要离开时，瞥见了厨房地板上的拖痕，一直延伸到后门。
她的手机在这时响起，是镇上的警长汤姆。
“艾米丽，你在家吗？锁好门窗。镇子被包围了。”
“被什么包围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他们看起来像人，但...不是。他们在吃...上帝啊，他们在吃老约翰逊。”
艾米丽的血液凝固了。老约翰逊是镇上的邮差，昨天还笑着递给她一封远方亲戚的来信。
“来警局，现在。带上卢卡斯，但要走小路。他们主要在主干道上。”
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。艾米丽几乎是小跑着，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胆战。就在她拐进自家街道时，她看见了它们。
三个身影蹲在公园的野餐桌旁。从背后看，他们像是穿着破烂衣服的流浪汉，但当中间那个转过头，艾米丽看见了它脸上的鲜血和手中握着的一截残肢。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嘴巴异常宽大，露出锯齿状的牙齿。
艾米丽捂住嘴，躲进树篱后。她绕了远路，从后院翻进自己家。
“妈妈！”卢卡斯扑进她怀里。
“嘘，宝贝，我们需要非常安静。”她锁紧所有门窗，拉上窗帘，然后从阁楼拿出丈夫生前留下的猎枪。杰克曾是猎人，教过她如何射击，但她从未想过会在自家客厅需要这些技能。
警局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幸存者。汤姆警长站在白板前，上面贴着小镇地图，周围画满了红圈。
“他们大约有五十个，可能更多。”汤姆的声音疲惫，“电力断了，电话线也被切断了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。我们尝试联系外界，但所有出路都被封锁了。”
“他们是什么？”五金店老板迈克问，“僵尸？”
“不，他们太聪明了。”小学老师莎拉颤抖着说，“我看见他们设陷阱，用工具。他们...会思考。”
“食人族。”老医生亨特平静地说，“我在亚马逊考察时见过类似的部落。但那些是未开化的原始人，而这些...他们穿着现代人的衣服碎片。”
一阵寒意掠过房间。
“为什么是我们？”艾米丽问，“为什么是寂静岭？”
汤姆警长叹了口气，指向地图上小镇北边的旧矿区。“我可能知道原因。上周，矿业公司的人来考察废弃的银矿，说有探测到稀有矿物。他们钻了个深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昨天，他们全都撤走了，匆匆忙忙的。”汤姆揉着太阳穴，“我听说他们在深处发现了某种洞穴系统。也许他们惊醒了什么东西。”
夜幕降临时，第一次攻击开始了。
它们没有像电影里的怪物那样无脑冲锋，而是有策略地试探。先是用石块砸碎警局后院的窗户，当有人去查看时，另外两个从侧面突袭。如果不是迈克眼疾手快用斧头砍倒了一个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被砍倒的“东西”在地上抽搐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借着灯光，人们终于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：基本是人类形体，但关节反转，手指细长如爪，牙齿尖锐密集。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眼睛——不仅有黄色，还有完全漆黑的，没有眼白。
“它们怕光！”莎拉突然喊道，“看，它们在阴影里移动！”
汤姆立即组织人手，将警局所有灯打开，用车头灯对准四周。食人族们退入黑暗，但包围圈没有松懈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”亨特医生说，“我们的食物和水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我们需要去矿业公司的营地。”艾米丽突然说，“如果这一切是从那里开始的，也许那里有答案，或者通讯设备。”
计划在恐惧中成形。六人小队：汤姆、迈克、亨特医生、莎拉、艾米丽，还有高中生克里斯，他是镇上的足球明星，跑得最快。其他人留在警局固守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他们出发了。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小镇街道，每一声脚步都显得震耳欲聋。废弃的车辆散落各处，一些商店橱窗被砸碎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“看那里。”莎拉指着小学操场。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，上面沾着深色污渍。
矿场入口像一张黑暗的大口。矿业公司的设备还在，帐篷被撕碎，文件散落一地。在一张桌子上，亨特医生发现了一本日志。
“...钻孔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...发现天然洞穴系统...空气中有异常孢子含量...建议立即停止...”
最后一页潦草地写着：“它们醒了。它们跟着我们上来了。上帝原谅我们。”
“孢子？”艾米丽皱眉。
亨特医生思考着：“某种地下生物，通过孢子传播？也许这些食人族曾经是人类，被感染了。”
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。克里斯指着矿洞入口，那里出现了十几个黄色的光点——是眼睛。
“跑！”
他们向最近的建筑——矿业公司的仓库奔去。迈克用铁棍撬开门锁，众人冲进去，汤姆和克里斯合力推上沉重的铁门。撞击声立即从门外传来。
仓库里堆放着各种设备。艾米丽注意到角落里的几个氧气瓶和防护服。
“孢子...”她喃喃道，“如果我们下去，需要防护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迈克喊道，“下面只有更多那些东西！”
“但也许有办法阻止它们。”亨特医生说，“如果这是生物感染，也许有源头，有办法逆转。”
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。铁门开始变形。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汤姆冷静地说，“要么在这里等死，要么赌一把。”
他们穿上防护服，戴上氧气面罩，看起来像一群笨拙的宇航员。克里斯发现了一辆还能发动的井下运输车。
“我知道这很疯狂，”艾米丽通过面罩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但为了卢卡斯，为了所有人。”
运输车沿着轨道驶入黑暗。矿洞深处，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荧光真菌，发出幽幽的蓝光。隧道越来越宽，直到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。
洞穴中央，有一个发光的池子，里面不是水，而是浓稠的、脉动着的荧光液体。池子周围，数十个“茧”挂在岩壁上，半透明薄膜里隐约可见人形。
“孵化场。”亨特医生倒吸一口凉气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池子旁的身影——它比其他食人族更高大，身上挂着破烂的白大褂碎片，手里拿着矿业公司的日志。当它转过身，亨特医生惊呼出声：“戈登博士？”
那是矿业公司的首席地质学家，被认为已经死亡。
戈登——或者说曾经是戈登的东西—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。它的动作比其他食人族更流畅，更像人类。它举起日志，指了指池子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“它...还有意识？”莎拉难以置信。
戈登点点头，然后痛苦地抱住头。它撕下一张纸，用颤抖的手写下歪斜的字：“孢子控制我们。池子是源头。摧毁它。”
“怎么摧毁？”汤姆问。
戈登指向运输车后面的炸药箱。矿业公司用来开矿的炸药。
计划简单而致命：设置炸药，炸毁洞穴，埋葬源头。但洞穴里开始涌出更多食人族，它们似乎感知到了威胁。
“我和戈登设置炸药，”汤姆说，“其他人掩护我们！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艾米丽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刻。她和迈克、克里斯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作为武器，抵挡着不断涌来的食人族。亨特医生和莎拉则试图解救那些茧里的人——有些人还活着，只是昏迷。
戈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恢复了部分神智，他指导汤姆放置炸药，确保最大效果。“对不起，”他写道，“我们惊醒了古老的东西。它想通过我们来到地表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戈登指向洞穴深处，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浓。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。
“快走！”汤姆大喊。
他们带着救出的三个幸存者跳上运输车。戈登选择留下，他站在炸药旁，向曾经的同事们挥手告别。
运输车冲出矿洞的瞬间，爆炸发生了。大地震颤，矿井入口坍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回到小镇时，他们发现剩下的食人族陷入了混乱。有的倒在地上抽搐，有的茫然徘徊。孢子源头被摧毁，控制解除了。
但不是所有食人族都倒下了。那些完全转变的，没有恢复神智，但它们失去了组织性，变成了分散的威胁。
幸存者们联合起来，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清理。过程缓慢而痛苦，因为他们不得不杀死那些曾经是邻居的人。
三天后，军队终于到达。他们封锁了寂静岭，建立了隔离区。幸存者接受了数周的检查和隔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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