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残雪,掠过破败的城楼。城墙上,一面残破的“燕”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角已被战火燎得焦黑。萧瑟站在城垛边,望着远方连绵的敌军营帐,手中的凤箫冰凉如铁。

三个月前,这里还是燕国最繁华的边城。三个月前,她还不是守城将军,只是太傅府中抚琴弄箫的千金。三个月前,她心中所念,不过是春日宴上与那人合奏的一曲《凤求凰》。
“将军,敌军又在集结了。”副将赵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萧瑟转过身,铠甲摩擦发出冷硬的声响。她已习惯这身装束,习惯部下称她“将军”,习惯在烽火连天中保持冷静。只是每当夜深人静,抚摸着怀中那支凤箫,往事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去年春天,桃花开得正盛。父亲在府中设宴,款待凯旋的将士。席间,一位年轻将领起身奏笛,笛声清越,直入云霄。萧瑟一时兴起,取出凤箫相和。箫笛合鸣,竟如天作之合。曲终,那将领望向她,眼中似有星辰。
“末将楚云,久闻萧小姐箫艺冠绝京城,今日得闻,三生有幸。”
他就是楚云,燕国最年轻的将军,三个月前率军驰援此城,却在途中遭遇伏击,生死未卜。而敌军主将,正是昔日与燕国结盟,后又背信弃义的梁国太子——秦烈。
“报!敌军派来使者,称有要事相商!”哨兵疾步来报。
萧瑟蹙眉:“带上来。”
不多时,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被引上城楼。他躬身行礼,递上一卷帛书:“秦将军致萧将军亲启。”
展开帛书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不是秦烈的笔迹,而是楚云的。
“瑟妹如晤:兄身陷敌营,幸得保全。秦将军言,若开城投降,可保全城军民性命,你我亦得重逢。望妹以苍生为念,勿作无谓牺牲。兄云手书。”
萧瑟的手微微颤抖。是楚云的笔迹,她认得。可这言辞,这语气,却陌生得让她心寒。
“楚将军可好?”她强压心中波澜,平静问道。
使者微笑:“楚将军一切安好,只是日夜思念将军。秦将军承诺,只要开城,立即释放楚将军,并保萧家满门无恙。”
萧瑟望向城外连绵的敌营,忽然笑了:“请回复秦将军,萧瑟守的是燕国城池,护的是城中百姓。楚云若真在此,当知我心意。至于这封信——”她将帛书掷于地上,“怕是秦将军模仿笔迹的伎俩罢了。”
使者脸色微变,悻悻而去。
赵平上前低声道:“将军,万一真是楚将军...”
“不会。”萧瑟打断他,声音坚定,“楚云宁可战死,也不会劝我投降。”
可她心中,真的如此确定吗?三个月杳无音讯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
是夜,风雪大作。萧瑟巡视城防后,回到营帐,取出凤箫。箫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她想起楚云曾说:“他日若得太平,愿与卿归隐山林,朝奏箫,暮和笛,不问世事。”
帐帘忽然被风吹开,一道黑影闪入。萧瑟警觉地按住剑柄。
“瑟妹,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。烛光中,楚云站在帐中,形容憔悴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你...你怎么进来的?”萧瑟难以置信。
“城西有密道,我当年驻防时发现的。”楚云急切上前,“瑟妹,听我一言,此城守不住了。秦烈已调集十倍兵力,三日后总攻。届时城破,必是血流成河。”
萧瑟后退一步,审视着他:“所以你是来劝降的?”
“我是来救你的!”楚云抓住她的肩膀,“秦烈答应我,只要你开城,绝不伤害百姓。瑟妹,为国尽忠固然可敬,但无谓的牺牲有何意义?”
萧瑟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人如此陌生:“楚云,你可记得出征前,你在父亲面前立下的誓言?”
楚云怔住。
“你说,‘云此生,不负国,不负卿’。”萧瑟眼中泛起泪光,“如今国难当头,你却要我开城投降?”
“正是不负卿,我才来此!”楚云激动道,“你知道这三个多月我是怎么过的吗?被俘后,秦烈以你性命相胁,逼我写信劝降。我不肯,他便每日折磨我的部下,让我听着他们的惨叫...”
他扯开衣襟,胸前伤痕累累:“但我从未屈服。直到三天前,秦烈告诉我,他已决定总攻,城破之日,他要亲手斩下你的首级,悬挂城门。瑟妹,我不能再失去你!”
萧瑟抚过他胸前的伤痕,泪如雨下。原来那封信真是伪造,原来他从未背叛。
“可是云哥,”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若我开城,燕国门户洞开,敌军长驱直入,多少城池将遭涂炭?我萧瑟可以死,但不能成为千古罪人。”
楚云凝视她良久,忽然笑了,笑容中有骄傲,有苦涩:“我就知道,你会这么说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,“这是敌军布防图,我暗中记下的。秦烈主力在东门,西门防守薄弱。三日后总攻时,你可派精兵从西门突围,向陈国求援。陈国与梁国有世仇,必肯出兵。”
萧瑟震惊:“你冒险回来,就为送这个?”
“也为见你最后一面。”楚云轻抚她的脸,“地图送到,我必须回去。若秦烈发现我不在,计划必败。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萧瑟抓住他的手。
楚云摇头:“瑟妹,我若不走,秦烈起疑,一切前功尽弃。记住,三日后丑时,西门。”他深深看她一眼,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,“若得重逢,我必不负卿。若不得...来世再续前缘。”
说罢,他转身没入风雪之中。
三日后,敌军总攻开始。战鼓震天,箭如飞蝗。萧瑟按计划派赵平率精锐从西门突围,自己率余部死守东门。
血战持续一日一夜,城墙多处坍塌,守军伤亡过半。黎明时分,萧瑟站在残破的城楼上,凤箫染血,铠甲破碎。
秦烈骑马至城下,高声道:“萧瑟,楚云已为我所杀,你还要顽抗到几时?”
萧瑟心中一痛,却仰天大笑:“秦烈,你背信弃义,侵我国土,杀我百姓。今日我就让你知道,燕国儿女,宁死不屈!”
她举起凤箫,吹奏起来。箫声穿透喊杀声,悲壮而苍凉。残存的守军随之高歌,声震四野。
忽然,西方尘烟滚滚,战马嘶鸣。赵平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身后是陈国大军。
秦烈大惊,急令撤军,但为时已晚。陈燕联军两面夹击,梁军大败。
战后,萧瑟在乱尸中找到楚云。他身中数箭,手中紧握断笛,嘴角却带着微笑。
萧瑟抱起他,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迹:“云哥,我们赢了。”
楚云已无法回答。春风拂过,城头残雪消融,桃花初绽。萧瑟取出凤箫,奏起那曲《凤求凰》。箫声悠悠,诉说着烽火中的情缘,诉说着春寒里的离恨,诉说着一个永不终结的誓言。
多年后,燕国收复失地,天下渐平。有人常见一位白发女将军,在边城桃花树下吹箫。箫声冷冽,如春寒未休,如长恨无尽。
而城中流传着一个故事:每当月圆之夜,能听到箫笛和鸣,仿佛有一对恋人,跨越生死,永奏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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