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时节,青石板路上总是湿漉漉的,像是谁人未干的泪痕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总有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,撑着油纸伞,望着巷子尽头,一站就是整个午后。

她叫素心,名字是母亲取的,说是希望她心思纯净,不为俗世所扰。可偏偏,她遇见了那个叫云帆的男子,从此一颗心便再也无法纯净如初。
那是三年前的春天,桃花开得正盛。素心在镇上的学堂教书,云帆是新来的国文先生。他穿着青布长衫,站在讲台上讲解《诗经》,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从他口中念出,仿佛带着江南水汽的温润。素心坐在后排听课,窗外的桃花瓣飘进来,落在她的笔记本上,也落在她的心上。
他们的相识像极了旧时话本里的故事——才子佳人,一见倾心。云帆会写诗,素心会弹古琴。黄昏时分,学堂空寂,他吟诗,她抚琴,琴声与诗韵交织,连窗外归巢的燕子都忍不住驻足。
“素心,等明年桃花再开时,我便向你家提亲。”云帆握着她的手,眼神坚定如磐石。
她低头浅笑,脸颊比桃花更红:“我等你。”
然而,乱世中的誓言,往往轻如柳絮。那年秋天,战火逼近江南。云帆接到家书,北方的老母病重。临别那夜,月色凄清,他们在老槐树下立约。
“此去归期难料,若三年后我未归,你便不必再等。”云帆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素心摇头,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中:“这玉佩是一对,你一半,我一半。无论多久,我都等你回来。”
云帆走后,素心开始了漫长的等待。第一年,她每天去邮局问信;第二年,她开始向每一个从北方来的人打听;第三年,她不再问,只是每天站在老槐树下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镇上的人都说素心痴傻。战乱年代,多少山盟海誓都成了过眼云烟,何况一个音讯全无的游子。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,其中不乏家世显赫的公子,素心却一一回绝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她总是这样淡淡地说,眼神飘向远方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见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身影。
母亲心疼她,劝道:“孩子,三年之约已过,他若心里有你,早该回来了。”
素心抚摸着胸前的半块玉佩,温润的触感一如当年:“娘,有些约定,不是用年月计算的。”
第四年的梅雨季来得特别早,雨连绵不绝,像是天空也在为什么人哭泣。素心染了风寒,却仍坚持每天去老槐树下站一会儿。那日下午,雨特别大,油纸伞挡不住斜风细雨,她的旗袍下摆湿了一片。
巷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,穿着破旧的军装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挪来。素心的心猛地一跳,手中的伞险些掉落。
那人走近了,却不是云帆。是一个伤兵,从北方战场回来的。
“姑娘,你可是在等一个叫云帆的人?”伤兵问。
素心点头,手微微颤抖。
伤兵沉默良久,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半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玉佩——正是云帆带走的那半块。
“他是我连长,”伤兵的声音哽咽,“去年春天,为掩护我们撤退,他……他再也没能回来。临终前,他让我一定要找到你,告诉你……别等了。”
雨声哗哗,世界一片模糊。素心接过那半块玉佩,与她胸前的半块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,完整如初。冰凉的玉佩贴在掌心,她却觉得烫得灼人。
伤兵还说了些什么,她已听不清。只记得云帆最后的话是:“告诉素心,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愿她余生安好,忘了我这个负约之人。”
那夜,素心坐在窗前,对着两半合一的玉佩,坐了一宿。第二天,人们发现老槐树下不再有那个撑伞等待的身影。有人说她去了外地,有人说她进了尼姑庵,也有人说她投了河。
只有老邮差知道真相——素心没有离开,她接替了年迈的邮差,成了镇上第一个女邮差。每天清晨,她背着绿色的邮包,走过每一条青石板路,将一封封信件送到等待的人手中。
又是一个梅雨季,素心送完最后一封信,路过老槐树。雨丝细密,她抬头望了望苍翠的树冠,轻轻摸了摸胸前的完整玉佩。
“我没有在等你了,”她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远方的人诉说,“我只是在帮助那些还在等待的人,传递他们的思念与约定。”
雨滴从槐树叶梢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,像极了离人泪。而素心撑着伞,继续向前走去,背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,融入了江南绵延不绝的烟雨里。
红尘中的痴情泪,滴滴都落在了旧时约上。有些人虽然永远回不来了,但那些约定,那些等待,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,却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,温暖着这个依然需要爱与信守的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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