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城市尚未苏醒。李默站在废弃工厂的屋顶，俯瞰着脚下沉睡的街区。五年了，他等待这一刻已经整整五年。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，像一面无声的旗帜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猎猎作响。
五年前的那个雨夜，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场“意外”车祸中丧生。警方报告说是刹车失灵，保险公司迅速理赔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。但李默知道真相——那不是意外。妻子临死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里，背景音中那个熟悉的笑声，像毒蛇一样缠绕了他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第一年，他沉浸在悲痛中，几乎自我毁灭。第二年，他开始调查，发现了第一个矛盾点：事故车辆的刹车系统在维修记录上被篡改过。第三年，他锁定了目标——妻子公司的商业对手，宏远集团董事长赵宏远。第四年，他潜入赵宏远的生活圈，以新的身份接近他。第五年，他布下了所有的棋子。
“所有伏笔都已埋下。”李默轻声自语，从口袋中掏出一支旧怀表，表盖内侧是妻子和女儿的合影。照片已经泛黄，但笑容依旧温暖。他合上表盖，眼神变得冰冷如铁。
工厂内部，赵宏远被绑在椅子上，嘴被胶带封住，眼中充满恐惧。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，此刻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李默没有立即杀他——死亡太便宜了。他要让赵宏远经历他这五年所经历的一切：失去一切的痛苦，希望被一点点碾碎的绝望。
“记得五年前吗？”李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，“那场车祸。你为了拿到城西那块地，清除了所有障碍，包括我的家人。”
赵宏远疯狂摇头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李默撕下他嘴上的胶带。
“我没有！那真的是意外！”赵宏远嘶吼道，“我承认我用了些手段抢地，但我从没杀人！”
李默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：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以为你销毁了所有证据？你办公室的保险箱里，第三层，有一个U盘。里面记录了你和修车厂老板的交易记录。你以为你买通了他，却不知道他留了一手。”
赵宏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不只是这些。”李默继续说，“你公司的财务总监，三年前突然辞职移民的那个，他手里有你做假账的证据。你的私人助理，上周刚刚‘意外’坠楼的那位，她死前给我寄了一份文件，关于你如何贿赂官员。”
赵宏远浑身颤抖：“你...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五年前杀死的那个女人的丈夫，那个小女孩的父亲。”李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这五年，我成为了你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张明。你记得吗？那个帮你解决税务问题，帮你打通政府关系，甚至帮你处理家庭矛盾的那个张明。”
赵宏远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视为左膀右臂的人。
“不可能...张明已经...”
“已经死了？是的，真正的张明三年前就死了。我取代了他。”李默走近一步，“你儿子在美国的赌债，是我设的局。你妻子的外遇对象，是我安排的人。你公司最近的股价暴跌，是我在幕后操作。你所有的心腹，要么被我收买，要么被我替换。”
赵宏远瘫在椅子上，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为什么...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？”
“因为死亡是解脱。”李默说，“我要你活着，失去一切地活着。就像我这五年一样。”
窗外，天色开始泛白，血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天际。李默看了看时间，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，按下发送键。
“现在，所有证据已经同步发送给警方、媒体和你所有的商业对手。你的公司会在今天开盘时崩盘，你的妻子会带着剩下的财产离开，你的儿子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而你，”李默顿了顿，“会被关进监狱，被曾经被你伤害过的人包围。这才是复仇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灯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。李默最后看了一眼崩溃的赵宏远，转身走向工厂的另一端。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，通往他为自己准备的结局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简陋的房间，墙上贴满了五年来的调查记录和家人的照片。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和一瓶药。信是写给妹妹的，交代了所有财产的处置。药是足以致命的剂量。
李默拿起药瓶，却没有立即打开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完全升起的太阳。血色黎明已经过去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五年他活着只为复仇，而现在复仇完成了，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存在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，脚步声在工厂里回荡。李默握紧了药瓶，又松开。他想起女儿生前最爱说的话：“爸爸，太阳出来了，又是新的一天！”
门被撞开的前一刻，李默将药瓶扔出窗外，举起双手，面向冲进来的警察。
“我是李默，”他说，“我自首。”
阳光完全照进房间，照亮了墙上妻子和女儿的笑容。复仇之路已经走到终点，但李默突然明白，真正的终结不是死亡，而是选择在血色黎明之后，继续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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