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贵妇圈里，近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，莫过于新晋定远侯夫人沈清辞。
这位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的侯夫人，初入京城时，众人皆以为她会是位温婉娴静、知书达理的闺秀。谁料几场宴会下来，沈清辞便以一张利嘴，在京城贵妇圈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“听说昨日李侍郎家的赏花宴上，王御史夫人炫耀她那支新得的翡翠簪子，说是宫里赏的珍品。”茶楼雅间里，几位夫人正低声议论。
“可不是嘛，结果定远侯夫人只瞥了一眼，便淡淡道：‘这水头确实不错，只是这雕工...前儿我在珍宝阁见过一支相似的，掌柜的说这是前朝仿制的样式，如今已不流行了。’王夫人那张脸啊，当场就绿了！”
众人掩嘴轻笑，又有人接话：“这算什么，前几日陈国公府设宴，那位以刻薄闻名的刘夫人故意刁难，问侯夫人江南女子是否都如传闻中那般柔弱。你们猜侯夫人如何回应？”
“快说快说！”
“侯夫人放下茶盏，微微一笑：‘柔弱与否，端看对谁。江南女子如水，对君子温润，对小人...也能化作冰刃。’刘夫人当场噎住，半晌说不出话来！”
这些轶事如春风般传遍京城，沈清辞的“毒舌”之名不胫而走。有人觉得她失礼，更多人却暗中称快——毕竟京城贵妇圈表面和气，背地里的攀比刁难从未停歇，如今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，倒是让不少常年受气的夫人觉得解气。
定远侯陆明渊听闻这些传言，只淡淡一笑，并不干涉。他与沈清辞的婚事本是圣上赐婚，初时他也以为娶的是个温顺女子，没想到竟是这般有趣。
这日，长公主设宴，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皆在邀请之列。沈清辞一袭淡青衣裙，发髻简单，只簪一支白玉簪，在珠光宝气的贵妇中显得格外清雅。
宴至中途，一向与定远侯府不睦的安平侯夫人忽然发难：“听闻陆夫人妙语连珠，今日难得齐聚，不如请陆夫人评点评点今日在座各位夫人的衣饰？也让我等开开眼界。”
这话一出，席间顿时安静。谁都知道这是故意为难，无论说好说坏，总要得罪人。
沈清辞缓缓放下手中茶盏，抬眼看向安平侯夫人，唇角微扬：“夫人说笑了，评点不敢当。不过既然夫人提起，我倒觉得今日诸位夫人各具风采，正如百花齐放，何必比较？倒是夫人您...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安平侯夫人那身过于繁复的锦袍上：“这云锦确是上品，只是这遍地金牡丹的纹样，让我想起前朝一位宠妃最爱的样式。可惜那位娘娘后来失宠，这纹样也就没人敢用了。夫人不知此事？”
安平侯夫人脸色一变，她确实不知这纹样还有这般典故。席间已有几位夫人忍不住低头掩笑。
长公主见状，适时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今日是赏花宴，怎么论起衣饰来了。陆夫人，听闻你擅琴，不如为我们抚一曲？”
沈清辞从容起身：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琴声起，如清泉流淌，如山风过涧，方才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。一曲终了，满座皆静，随后才响起赞叹之声。
宴后，长公主单独留下沈清辞，笑道：“你今日可是又得罪人了。”
沈清辞微笑：“清辞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好一个‘实话’。”长公主打量着她，“你可知京城这些人，最听不得的就是实话？”
“那便不听罢。”沈清辞神色坦然，“清辞自幼受教，言为心声，若为讨好他人而言不由衷，反倒失了本心。”
长公主眼中闪过赞赏：“难怪陆明渊那小子对你另眼相看。不过你要知道，在这京城，过刚易折。”
“多谢长公主提点。”沈清辞行礼，“清辞明白，该柔时柔，该刚时刚。毒舌非我本意，只是不愿同流合污罢了。”
从长公主府出来，陆明渊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。见沈清辞出来，他亲自下车相迎。
“今日宴上可还顺利？”陆明渊问。
沈清辞挑眉：“侯爷不是早听说了？”
陆明渊轻笑：“听说你又让人下不来台了。”
“是他们自找的。”沈清辞登上马车，忽然转头看他，“侯爷不觉得我这样，会给你惹麻烦？”
陆明渊看着她明亮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我娶的是夫人，不是应声虫。这京城太闷，有点不一样的声音，挺好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，沈清辞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原本陌生的城池，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了。
此后，沈清辞依旧“毒舌”，但京城贵妇圈对她的态度却悄然改变。那些真心相交的夫人，发现她其实热情真诚；那些虚伪攀附的，则对她敬而远之。不知不觉中，沈清辞竟以这种独特的方式，在京城站稳了脚跟。
而定远侯夫妇的感情，也在这些风波中日益深厚。某日陆明渊下朝回府，见沈清辞正在院中修剪花枝，忽然道：“夫人可知，如今朝中同僚见了我，都半开玩笑说‘尊夫人好厉害的嘴’。”
沈清辞剪下一枝多余的花茎，回头笑道：“那侯爷如何回应？”
陆明渊走近，接过她手中的花剪：“我说——‘内子不仅嘴厉害，心更明澈。诸君若不行差踏错，何必担心？’”
两人相视而笑，院中春花正盛。
京城的风依旧在吹，贵妇圈的闲话依旧在传，但关于定远侯夫人沈清辞的故事，已从单纯的“毒舌”轶事，变成了一个女子以真性情立足京城的传奇。而这一切，不过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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