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里流传着一个秘密:当朝最有权势的靖王萧景琰,其实是只大脑斧。

当然,这不是说他真的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——至少白天不是。但每当月圆之夜,王府深处总会传来低沉的虎啸,守卫们对此讳莫如深,只说是王爷在练一种特殊的武功。
“王爷,北境叛乱已平,西疆诸部归顺,南蛮献上降书。”谋士李慕白恭敬地呈上奏报,“天下已定,四海归心。”
萧景琰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檀木椅上,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。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烛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。
“天下?”他轻笑一声,声音低沉如远山雷鸣,“李慕白,你觉得征服天下就是终点吗?”
谋士一愣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王最近发现,”萧景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整个窗外的月光,“这世上有些东西,比疆土更难以征服。”
比如那个总在他月圆之夜变身时,误闯进后花园采药的医女苏清婉。
第一次相遇是在三个月前的满月夜。萧景琰刚完成痛苦的变身过程——从人到虎,骨骼重塑的剧痛每次都能让他几近昏厥——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灯笼,背着小竹篓,正蹲在王府禁地的药圃里,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夜光草。月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作为一只体长近三米、威风凛凛的巨虎,萧景琰本该怒吼一声把她吓跑。但他没有。也许是变身后的本能让他更加敏锐,他闻到了她身上纯净的气息,没有恐惧,没有算计,只有淡淡的草药香和一丝……好奇?
“大猫?”苏清婉转过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然后做出了让萧景琰终生难忘的举动——她走上前,踮起脚尖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你生病了吗?眼睛看起来好痛苦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。
那一刻,权倾朝野的靖王,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脑斧,彻底僵住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成了萧景琰生命中最奇特的时光。每月满月,他不再是孤独地承受变身的痛苦,而是有了一个不知情的陪伴者。
苏清婉是京城济世堂的医女,为了给贫苦百姓治病,常需要一些稀有药材。不知怎的,她发现靖王府后山的野生药圃品种极佳,于是每月偷偷潜入——完全不知道这片药圃之所以草木繁茂,是因为常年被一只灵虎的气息滋养。
“大猫,你看,这株七叶莲终于开花了!”她兴奋地指着那株散发着微光的植物,“它可以救好多人的命呢。”
萧景琰趴在她身边,巨大的虎头搁在前爪上,琥珀色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转动。作为人时,他习惯了人们的敬畏、恐惧或奉承;但作为虎时,这个女子却把他当作……宠物?伙伴?某种大型毛茸茸的朋友?
这感觉奇怪极了,也新鲜极了。
“王爷,您最近似乎心情很好。”朝堂上,连皇帝都注意到了萧景琰的变化,“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
萧景琰只是微笑:“回陛下,只是发现了一些……有趣的事物。”
有趣的事物。比如苏清婉会跟他分享自己一天的见闻:救了哪个发烧的孩子,治了哪个摔伤的老人,还有济世堂隔壁包子铺老板偷偷多给她一个包子的小事。
“大猫,你知道吗?”有一次她靠在他柔软的皮毛上,望着星空说,“我小时候在山里迷路,差点被狼吃了,是一只老虎救了我。从那以后,我就觉得大猫都是好的。”
萧景琰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十二年前,他第一次完全变身,确实在京城外的山林里救了一个被狼群围困的小女孩。那时他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,救下人后就慌忙逃走了。
原来是她。
“所以我不怕你,”苏清婉继续说,完全不知道身边的老虎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波澜,“虽然你这么大只,但眼睛很温柔。”
温柔?萧景琰几乎要嗤笑。在朝堂上,他的政敌们会用一百个词形容他——冷酷、果决、铁腕、无情——但绝不会是“温柔”。
然而在她面前,他发现自己真的变得温柔了。他会小心收起爪子,免得划伤她;会在她采药时,用尾巴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叶;甚至在她睡着时,用庞大的身躯为她挡住夜风。
问题在于,太阳升起时,他会变回权倾朝野的靖王;而她,依然是那个为了几文钱药费发愁的小医女。
“王爷,查清楚了。”李慕白的声音把萧景琰从回忆中拉回,“那女子名叫苏清婉,是济世堂的医女,父母早亡,独自一人。她每月十五确实会潜入王府后山,似乎是为了采药。需要属下……处理吗?”
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——那是大脑斧本能的反应。
“不必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从今天起,后山对她开放。不,传我命令,请苏姑娘入府,本王要聘请她为王府医师。”
“王爷?”李慕白震惊地抬头,“这不合规矩,她只是个民间医女……”
“规矩?”萧景琰笑了,那笑容让跟随他多年的谋士都感到一阵寒意,“本王就是规矩。”
于是,苏清婉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先是济世堂收到靖王府的重金聘礼,指名要她入府为医。然后是王府派来的华丽马车,和颜悦色的管家,以及一份丰厚得让她手抖的聘书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普通医女,”她试图拒绝,“王府御医众多,何须我来……”
“苏姑娘不必过谦,”管家笑眯眯地说,“王爷说了,就欣赏姑娘的医术和仁心。姑娘若挂念济世堂的百姓,王府可拨专款资助,姑娘仍可每月去义诊。”
条件好得不像真的。但拒绝靖王?整个京城没人敢。
于是苏清婉搬进了王府的别院。第一天,她被告知王爷要亲自接见。
当她忐忑不安地走进书房,看见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时,整个人愣住了。
高大挺拔的身姿,线条分明的侧脸,还有那双在阳光下依然闪烁着琥珀色光芒的眼睛——她突然想起了后山那只大猫。
“民女苏清婉,拜见王爷。”她慌忙行礼。
萧景琰转过身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白天看她,比月光下更加清晰。不算绝美,但清秀干净,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得能映出人影。
“免礼。”他的声音比作为虎时更加低沉悦耳,“听说你医术不错。”
“只是略通皮毛……”
“本王最近有些失眠,”萧景琰打断她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苏姑娘可能治?”
苏清婉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:“王爷可否让民女把脉?”
当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时,萧景琰感到一阵奇异的电流穿过全身。作为虎时,她经常抚摸他的皮毛;但作为人,这是第一次肢体接触。
“王爷脉象雄浑有力,但确实有些紊乱,”苏清婉微微皱眉,“似是……心绪不宁所致。民女开一副安神汤,但更重要的是找出心绪不宁的缘由。”
“缘由?”萧景琰靠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如果本王说,是因为想念一只……大猫呢?”
苏清婉惊讶地睁大眼睛:“王爷也养猫?”
“养了一只很大的,”萧景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每月十五才能见到。它很特别,让我牵挂不已。”
不知为何,苏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后山那只温柔的大猫,已经一个月没见了——自从搬进王府,她就没机会再去后山。
“真巧,”她轻声说,“民女也认识一只大猫,也是每月十五才能见到。”
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苏姑娘,”良久,萧景琰缓缓开口,“你觉得,一个人可能爱上……一只虎吗?”
这问题太突兀,太奇怪。但苏清婉却认真思考起来。
“民女认为,爱无关形态,”她轻声说,“只关乎灵魂的共鸣。”
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。那一刻,苏清婉几乎要以为眼前站着的不是人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强大的存在。
“说得好。”他转身走向书案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苏姑娘先下去吧,安神汤有劳了。”
苏清婉行礼告退,走到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靖王站在窗前,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,那身影莫名地熟悉而令人安心。
那天夜里,苏清婉做了个梦。梦见月光下的后山,大猫用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,然后身影渐渐变化,化作了靖王的样子。
她惊醒过来,心跳如鼓。
另一边,萧景琰站在王府最高的观星台上,望着渐圆的月亮。李慕白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王爷,您对那医女……”
“慕白,”萧景琰打断他,“你说,征服天下难,还是征服一个人的心难?”
谋士沉默片刻:“对王爷而言,都不难。”
萧景琰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: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,本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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