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废弃游乐场的锈蚀旋转木马旁,他们蹲成一圈,分享着从超市废墟里找到的彩虹糖。黏腻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数着每一颗,像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。七岁的莉莉把一颗红色糖果放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她腐烂的嘴角微微上扬——这是她一天中最接近“活着”的时刻。

不远处,成年僵尸漫无目的地游荡,发出低沉的呻吟,寻找着新鲜血肉。但孩子们不同。他们保留着生前的某些习惯:收集亮晶晶的弹珠,给破旧的泰迪熊“喂”想象中的茶,在月光下玩跳房子——尽管他们的关节已经僵硬,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“双重世界”的第一重,是糖的王国。在这里,他们仍然是孩子。八岁的马克斯口袋里永远装着半包受潮的软糖,那是他变成现在这样之前,妈妈塞进他万圣节服装里的。现在妈妈已经不在了,或者说,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——上周马克斯在街角认出了她蹒跚的身影,她的左臂不见了,但脖子上还系着他去年母亲节送的歪歪扭扭的手工领带。他悄悄放了一颗糖在她经过的路上。
第二重世界,是脑浆的现实。当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时,甜蜜的幻觉瞬间破碎。他们的眼睛会变得浑浊,喉咙里发出与成年僵尸无异的嘶吼。这时,他们不再是玩跳房子的孩子,而是需要进食的怪物。莉莉最害怕这个时候,因为每次“进食”后,她都能在破碎的镜片里看见自己沾满血污的脸——那张脸越来越不像记忆中的自己。
“我昨天差点咬了小杰,”马克斯在分享糖果时低声说,他的灰色手指微微颤抖,“他摔倒了,膝盖擦破了皮...血的味道...”
莉莉默默地把一颗蓝色糖果放进他手心。蓝色代表悲伤,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。
科学家们如果还活着,可能会对这种双重性感兴趣:为什么僵尸儿童保留了更多生前记忆和行为模式?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大脑尚未完全发育,病毒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神经通路;也许仅仅是因为,孩子的执念比成人更纯粹——对甜食的渴望,对游戏的热情,对“正常”的顽固记忆。
黄昏时分,孩子们聚集在废弃小学的礼堂里。断腿的钢琴旁,一个名叫小雅的女孩用僵硬的手指一个键一个键地按出《小星星》的旋律。走调的音符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其他孩子安静地坐着,糖果在他们口中慢慢融化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新鲜人类的气味随风飘来。孩子们同时抬起头,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——一半是渴望糖果的孩童,一半是渴望血肉的亡灵。
莉莉紧紧握住口袋里最后两颗糖,塑料包装纸在她掌心沙沙作响。她在心中默默重复妈妈曾经教她的诗,那是抵御饥饿浪潮的咒语:“糖是甜的,梦是软的,早晨的阳光是暖的...”
当第一个孩子忍不住向气味方向迈出一步时,莉莉大声说:“谁想玩捉迷藏?我数到一百。”
犹豫了片刻,马克斯举起手:“我玩。”
一个接一个,其他孩子也举起了手。他们选择暂时留在糖的世界里,用游戏筑起脆弱的堤坝,抵挡脑浆世界的汹涌潮水。
夜色渐深,糖果已经吃完。孩子们躲在各自的藏身之处,等待莉莉寻找。而在游乐场的边界,成年僵尸的剪影在月光下晃动,无休止地徘徊。
莉莉靠在褪色的滑梯筒里,数着:“九十七,九十八,九十九...”
她停顿了很久,才轻轻说出:“一百。”
然后她闭上眼睛,假装自己还是人类,假装游戏结束后可以回家吃晚饭,假装这个世界仍然有早晨的阳光。
在僵尸小孩子的双重世界里,糖与脑浆的拉锯战每天都在上演。而每一颗偷偷珍藏的糖果,每一次刻意维持的游戏,都是他们对曾经身为人类的、微小而悲壮的纪念。
1.《糖与脑浆:僵尸小孩子的双重世界》旨在传递更多网络信息知识,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,与本网站无关,侵删请联系站长。
2.《糖与脑浆:僵尸小孩子的双重世界》中推荐相关影视观看网站未验证是否正常,请有问题请联系站长更新播放源网站。跳转第三方网站播放时请注意保护个人隐私,防止虚假广告。
3.文章转载时请保留本站内容来源地址:https://www.chinaarg.cn/article/034111b72333.html










